编者按
当地时间9月11日,也门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丕林岛,红海告急。9月10日沙特王储两度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求援打击胡塞武装,遭拒仅获情报支持。此前沙特因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改经曼德海峡出口原油,胡塞武装加大袭击致该路线受威胁。
9月10日这天,全球油市出现了一个不太好解释的画面:唯一公开承诺"不封航道"的一方,刚刚登上了扼守航道的岛。
收盘时,纽约WTI涨6.69%,报102.48美元/桶;伦敦布伦特涨6.34%,报107.63美元/桶,双双破百,创下5月下旬以来的最高。
而就在同一天,胡塞武装发言人穆罕默德·阿卜杜勒萨拉姆在社交媒体上表态:红海和曼德海峡通航"安全、正常",他们的行动"有特定目标、属防御性",一旦袭击停止、封锁解除就会结束。既然航道"安全",市场到底在涨什么?
答案不在海面上,而在岸上买的不只是今天有没有船被拦,而是"以后由谁决定拦不拦"这件事本身。先把坐标摆清楚。
政府海军10日下午撤出哈尼什群岛,胡塞武装随即登岛建立军事阵地;这片岛礁在曼德海峡以北,紧贴国际主航道,价值在于"看得见"。
同一天数小时激战后,红海港口城市穆哈易手,政府军南撤到穆哈与海峡之间的祖巴卜。穆哈其实早被打残了:8月那一周袭击造成7人死亡、约1600万美元直接损失,约1300名港口工人断了生计。
再往南的祖巴卜还没易手,但有政府军消息人士称,胡塞方面寻求控制也门整条红海海岸线。当晚,政府军把西海岸划为"作战区",发言人马吉德·努扎伊利说要动用"各类武器和火力"打击区域内目标。
岛礁、港口、海峡前沿,三层梯度一天之内往前推了两格。真正让这次推格变贵的,是它踩在了别人的后路上。
美伊开战后,伊朗把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当反制手段,激烈的船舶互袭已经让这条海峡出现物理性断航,大量原油滞在波斯湾。
沙特被迫把部分出口改走红海,曼德海峡从"常规通道"升格为绕开霍尔木兹的首选替代路线。
可替代通道自己成了战场沙特8月日均产量骤降190万桶至623.8万桶,为1990年以来低点;Kpler的数据显示,经曼德海峡的海运石油贸易规模比三年前已缩水约一半。备用轮胎被扎了,车还在开,这就是本轮溢价高于以往同类的根源。
更微妙的是威胁形态换了一代。过去胡塞是从北部领土远程射导弹、放无人机,船东还能靠减速、结伴、提前报备船位硬着头皮过;如今把据点推到岸边,反舰导弹、无人机乃至布雷都可以贴着航道部署,可拦截性和可规避性一起下降。
航运安全顾问BjornBeirens判断,拿下穆哈等于拿到一个新据点,能进一步向南推进、"几乎完全控制"曼德海峡。
绕行好望角意味着航程多出上万海里、多花30天以上,燃油、保险、物流成本层层加码,最终落到亚欧供应链头上;战争风险保险费的飙升同样在逼船滞留不过这组保费数字目前主要来自分析人士测算,还需继续观察。但开关未必握在胡塞手里。
分析人士的判断是,他们的目标不是长期占着国际航道,而是拿战略位置当杠杆敲打沙特及其盟友:7月20日宣布对沙特船只实施海上禁令,核心诉求是报复沙特多年海陆封锁以及7月空袭萨那机场事件。换句话说,航道会不会真关,取决于沙特让不让步,而不是胡塞想不想封。
这就决定了它更可能长成一段持续的地缘风险溢价,而不是一根尖尖的脉冲。
同样被"油价"两个字盖住的还有三本账。人道账上,穆哈及周边、也门西海岸的战事已让数千户家庭流离失所,港口停摆直接卡住民生物资入口;需求账上,OPEC9月10日月报连续第五个月上调2027年全球需求增长预测,日均增量236万桶、总量1.0819亿桶,同时下调2026年增量,价格的底座本身也在移动;生活账上,美国全国柴油平均价格史上首次突破每加仑6美元,能源、航运、粮食成本一路往下传,通胀压力是最实在的那一端。
当然也别把它写成单行道。有交易人士认为原油已进入超买区间,需要回调;胡塞明确承诺不威胁国际航运,2022年停火到期后的事实停火也曾长期维持;战场上也不算单向推进,政府军在多条战线仍有反攻记录,夺回海斯等要地,并调动"巨人旅""国土盾"装甲单位驰援。
变数全压在还没落地的那一格上:祖巴卜及其以南的海岸线是否易手,曼德海峡通行量和战争险保费怎么走,沙特红海出口和产量会不会继续掉,以及《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会不会被启动。9月10日深夜,沙特方面统计过去24小时在塔伊兹、荷台达、焦夫、马里卜四省发动了64次空袭;巴基斯坦外交部同一天称,已有部分武装部队人员在沙特从事培训与后勤工作,将在"时机成熟"时采取行动。
截至9月11日发稿,布伦特已站上108美元/桶上方,WTI报102.99美元/桶。
而决定下一格价格的那条线,不在交易屏幕上从穆哈往南到海峡最窄处,还有约70公里。